古镇研究

土匪打渔沟

陈新6/17/202622

1930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春节过后,春风徐徐向江淮大地吹来。正月的一天夜里,天上响来阵阵春雷,预示着春雨的到来。第二天,雨后的渔沟街上,懂阴阳八卦的清末遗老,说了一句古老的谚语“正月雷,遍地贼!”

然而,随着大地回春,人们已逐渐忘记这句警示言。大约在四月,还有点春寒料峭,一天早晨,一队打着国民革命军旗号的人马,来到渔沟街,通知各家饭店:有路大军将路过渔沟,中午到每家饭店吃饭,饭必须满足供应,一人一角钱伙食。被部队预定下来的饭店,马上给定金。渔沟的饭店,明显有北方特色,中午,大多是面条、大饼、烧饼等面食。每家饭店,拿到定金,都很高兴,马上请亲朋帮忙加急磨面,做大饼发面来不及,只能做面条。中午,大兵如约而至,渔沟圩内全是兵,通向徐州的大路上,有马拖着大炮,马上有机关枪。连绵数里全是部队辎重,吃过午饭,部队又马不停蹄地向徐州方向前进。这次渔沟过兵,渔沟百姓赚的瓢满钵满。街上有好事的问部队人员: “你们从哪里来?到去哪里?”

士兵用蛮腔高喊:“从南边来,到北边去打冯玉祥这个老反贼!”

后来方知这支驻守在江淮的国民革命军向徐州结集,去打冯玉祥、阎锡山等军阀,这就是史称“中原大战。”

土匪抢杨庄和江淮土匪的由来

随着夏天丰收结束,八月秋雨又如约而至。突然,从渔沟四区管辖的最南端,杨庄乡传来噩耗,终于应验了这条古老的预言“正月雷,遍地贼”。杨庄街被一帮土匪抢劫,据说土匪心狠手辣,行动飘渺,百姓惧之,敢怒而不敢言。还没有等到县警察大队过来清剿,这股土匪又策反了驻西坝的缉私水警一大队兵变,准确地说,不是策反,是入伙。

西坝的缉私水警一大队的兵变,据淮阴区党史办编的《中国共产党江苏省淮阴区历史》第一卷载:“1930年8月1日,涟水的武装暴动按计划有组织地进行,淮盐行委指派宋振鼎,孙汉文在淮阴县西坝组织盐务缉私营兵变,在他们的发动下,缉私营一个大队三百余名士兵武装起义。他们全副武装登上轮船开往涟水。然而当队伍到达时,涟水暴动失败的消息传来,打乱了整个计划。队伍在返回时,因组织不够严密,且军心涣散,大部分被土匪劫走,导致兵变失败。”这支缉私营兵变,与张煦侯先生在《淮阴风土记》记载的“西坝驻观音庵缉私水警第一大队哗而随之,乃挟其军火辎重……直趋三柯树”是同一个部队。可以推断,当时在两名年轻的共产党员宋振鼎和孙汉文的策反下,由于经验不足,导致兵变失败,缉私营又回到西坝。此时人心惶惶。正赶上杨庄匪首王大广和单雄信在杨庄抢劫得手后,县警察大队又是一窝熊包。杨庄匪首得知缉私营兵变失败没有去处,随派说客联络,三言两语,一拍即合,挟军火辎重共同向三树圩子进发。当时,张煦侯先生写作时代,他不可能知道是淮盐共产党指派宋振鼎和孙汉文两人,在淮阴县西坝组织盐务缉私营策反。假如缉私营还在西坝,政府军一定会来剿灭的,因为那个政府都不会容忍背叛者,故才入伙土匪组织。

三树圩子为王氏和渔沟吴氏共管,然两姓不和已久。圩内虽有几杆枪和几个圩丁,平时悠闲贯了。哪能经得住这伙人的强攻,一个迫击炮下去,圩门就被轻易攻下,三树百姓即遭涂炭。据《淮阴风土记》记载“绑票大户人家男女财神……五日内乃赎回人质,综合损失,在五万元以上,损失之巨……不知受何方之抚,犹自称官军,不多行掠。匪首欲保名誉,其部下则不安寂寞,专劫富室,以勒索之财给军饷。”实际淮阴县警察也尽力剿匪,然这部分土匪在王大广和单雄信的领导下,和县警察大队,打起了游击战。如土匪退出杨庄,向北而走,在路上,土匪就用上了诱敌深入之计,土匪在路的两边利用青纱帐,埋下伏兵,县警察大队还用“贼不与官斗”的旧观念,大胆穷追剿匪,最后一败涂地。这就是给贼心壮胆,而后又祸害三树街。在得手三树街后,王大广和单雄信,看自己威望不够,群龙无首,关键时刻土匪内部七和尚八样腔,故他们学起《水浒传》中,请高人入伙之意。

在淮阴和泗阳,几个手指头扳数一数,能称得上智勇双全的“绿林好汉”的就数泗阳湖西,洪泽湖李口一带的李长杰了,此人在家排行老二,江湖人称“李二先生”。一般把绿林中人,都称“英雄”,或称“大当家的”,而唯有把李长杰称为先生。这个“先生”称呼说来就话长了,据说李长杰本是清末秀才出生,清末乃是中华民族的多事之秋,这种多事之秋也是和清政府各级官吏腐败分不开的,据渔沟《葛氏宗谱》记载:“清末渔沟陶营人葛凤鸣,行伍出身,曾任上海县守备(相当于现在的县人武部长)”。他的孙子在回忆文章中写道:“先父筱山公带我旅游上海,先父指着南京路说,以前这儿都是荒地,如果准许你祖父置地的话,上海的地皮大王就不是犹太人哈同了,随即又叹言,如真是那样,可能现在已败光了。于是,凤鸣公凡有余银,都寄回家购田地,建房屋,……一座后花园,一片画梁雕栋的房产十分光彩。现今则为淮安区政府办公地,大厦林立尚未用完我家土地”。清朝一个县令的年俸六十两白银,当然了,还有养廉银收入。养廉银可能和现在公务员的绩效工资差不多吧。是根据上一年财政盈余来定的。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我们家有一张清嘉庆时期的地契,渔沟街两大间砖墙草房门面和几间草房住宅,共七分半地,现银就是一百两。历史专业研究生毕业,现供职于淮安市纪委的刘飞先生看到我们家地契,研究后发现,我们家两间草房门面和现在比,就是我们淮安市区最繁华地段的两间门面房价格。而我们这位凤鸣公只是个上海县守备,就在淮安城置下了那么大一片房产,最起码价值数万两白银,淮安府房价那可比渔沟镇高了许多啊!这个从侧面可以反映出当时清朝的社会现状。先父在世时常说:“渔沟吴氏某某家的县官是花钱买的,美其名‘捐官’”,最后他老人家总结道:“清朝的灭亡是必然的,主要原因是自上而下的官吏腐败!”

1906年大水,饿殍遍地,这都给江淮土匪创造了“天时地利”。此时,做过多年私塾先生的李长杰,看破红尘,聚枭江湖,杀富济贫,李长杰做土匪可以说,是当时社会原因造成的。

1911年,宣统做朝三年,淮安地区三年大水,人称他为“水桶”,农民忍饥挨饿,灾民遍地,1912年,满清被推翻,宣统让位,各地军机关,见国家无主,兵不由将,各地部队炸营,天下大乱,遍地土匪。已投身绿林多年的李长杰,已从陆地转移到水上,在洪泽湖、大运河半公开抢劫过往船只。古人云“土匪不可怕,就怕土匪有文化。”李二先生就是这种具有两面性的人。据传,李二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在当地人缘较好,乐善好施,做过一笔就隐藏多年,故淮阴民国初年历次剿匪,他都安然无恙。他家住在泗阳的湖边,进入他家小李庄就好像进入迷宫一样,实际是利用自然地理风貌建立的防御工事。

现在三树土匪已成小气候,都力推请李长杰,李二先生出山。王大广和单雄信几人,也学刘备拜请诸葛亮那样子,主动上门,请李二先生出山。李二先生此时已经年逾五旬,原想隐居乡里,现在众“英雄”上门来请,此时他贼心不死,与他们一拍即合。前往三树匪巢,李二先生一到,就遇淮阴几路警察大队进剿,众匪首曰:向西逃走,李二先生一反常态道:“向三树东浪石袁集等集镇进发。”

听到李二先生出此言,众路土匪头目个个都张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张口结舌,心中窃想,这个李二先生不是把我们往枪口上撞吗?浪石、袁集距淮阴城二十多里路程是一马平川,假如淮阴城里部队和警察大队都出动来剿我们,我们不就是瓮中捉鳖吗?李二先生看透了他们的心思,笑说:“进攻是最好的防御,现在淮阴城的部队都到北方去打阎锡山、冯玉祥去了,我们向东假装去攻打淮阴城的样子,同时放出风声说我们准备打淮阴城,警察大队只要听到这个消息和看到我们向东的行动,立马回去保县城去了,他们知道县城空虚,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在渔沟东浪石那一片平平安安的‘发财’了!”

他说过后,环顾一下各个土匪头目的表情,是由惊到喜,李二先生又拿乔(抬高自己)道:“兄弟们听我的,我就和大家一起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如不听,我就走我那独木桥去了……。”土匪听到这里,个个喜笑颜开,赌咒发誓地说听从二先生调遣。

警察大队到三树扑了空,听百姓的讲述和看到土匪的行动,果然中计,已无心追剿,立马回去保县城去了。

李二的到来,可给渔沟东乡浪石一带带来了灾难,据张煦侯先生的《淮阴风土记》中记载,“当十九年秋,匪入三柯树,余氛漫及浪石一带,连村大屠杀,光烛数里。杆守李二先生……乔坐衙于浪石西北之张庄。……田亩之数,不报者杀,以多报少者杀……。”文中的“浪石西北之张庄”,距淮阴的革命创始人吴觉先生的家也就二里路,又据《吴觉回忆录》记载:“这时适值淮阴农村土匪风起,我家农村大家庭为土匪抢烧一空,财物无存,多年剥削积累,一旦化为灰烬……。”从上面的文字记载,可以看出,土匪在渔沟东乡,烧杀抢却之凶残,实不可言叙。

依靠内扒钩,巧取镇西门

李长杰一直盯住渔沟镇这块肥肉。一天酒后,对杆守说:“近日要抢渔沟。”

众土匪诧异,大惊失色道:“渔沟圩高河深,五个圩门又有大炮,易守难攻,从清朝到现在就没有听说过,渔沟圩子被打下来的。更有‘渔沟圩子赛皇城一说’。”

李二听众土匪说过后,奸笑道:“难道我们就不能智取渔沟吗?”

众土匪问:“怎么智取啊?”

李二问道:“你们当中有没有渔沟街亲戚的?”

有个土匪道:“我有!”

李二说:“这就行了吗!”

李二即密授方法给这个土匪,怎么和亲戚联系,并许诺事成后给钱。李二又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下大家就看你的了!”这个土匪一一答道:“行呢,保证完成任务!”

他向李二和几个头目夸下海口,带上活动经费,就潜入渔沟圩内,找到了表弟家。

表弟姓吴名应迅,家住在渔沟街关帝庙西,义和槽坊斜对面,祖传开草行。草是不值钱的,草行是一门子几家共同经营的,一天也弄不了几个钱。小学毕业的他,正天天做着发财美梦,现在儿子已会走路了。还过着吃上顿,望下顿的日子,二十大几的他,还正有点不甘心这样的平淡生活。

突然有一天家住三树那边的表兄弟上门,这个表兄弟是里表还是外表,他们俩也叙述不清了,必定淮阴有句俗话:“表亲,代代亲。”表兄无事不登门,登门了,中午总要弄几样小菜喝点小酒,吴氏必定是渔沟大姓,要脸要面的,表兄看出表弟的窘迫,从身上排出十块大洋,往桌上一掼,说道:“表弟,拿这个让弟媳妇上街买点酒菜。”

表弟笑说:“大哥,你无事不上门,今上门哪能花你的钱呢?你这不是打我脸吗?”

“表弟,我们哥儿俩是什么关系呀?姑生舅养一家亲!一家人怎么还能说两家话呢?这不就见外了吗?我又比你大几岁,你家多少事情我都没能来,这不就是应该的吗!”

“大哥,一块钱就足够,哪要那么多钱啊!”

“余下的给你儿子买东西吃,第一次看到你儿子,比我生的都高兴,你家几代单传啦!”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好——好——好,那我就拿着吧!”

表弟拿到钱,叫妻子上街置办酒菜,表兄弟俩说着就到堂屋叙起旧来。表弟看表兄出手阔绰,就问:“大哥,好久不见,现在在哪儿发财啊?你今天来渔沟有什么事情?”

表哥笑答:“我能有什么出息,忙时在家种地,闲事做点小生意,还不错。”

表弟忙问:“大哥你现在做什么生意?本钱大不大?”

表哥迈个关子,欲言又止,上下打量着笑对表弟说:“本钱倒不是很大,有的还是一本万利,可能你做不了。”表哥摇着头说道。

表弟看着表哥的脸色和表情,急忙说:“大哥,你不知道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做吗?也不像你们家里还有十几亩地,不瞒你说,我们吃饭都……”

表哥故作惊讶地说:“你的草行不是开得好样的吗?”

表弟哭丧着脸道:“哪里呀,草行是我们家族开的,行用能有几个钱。”

表哥故着大惊道:“那么你们吴姓几家大户不管你们家吗?如:吴仲坚、珍三奶奶(清末县令吴珍中的夫人,吴珍中兄弟行三,故街坊称他的夫人为珍三奶奶)、公裕槽坊都不是一大门子的吗?”

表弟苦笑道:“大哥,你不知道啊?哪有哪好过,他们哪个管你死活啊!”

此时表哥又故意说道:“吴仲坚,与你我都平辈,比你大几岁,头低低,手指头漏漏也够你吃的。”

表哥进一步用带有挑拨离间的话,来刺激表弟。使表弟由怨到怒,他不怨自己,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而怨同族的兄弟吴仲坚,家里有数十顷地,实际渔沟当时的管理者对自己没有体恤,渔沟小学七年毕业。空有一肚知识,就是没有用武之地。他说了一句有学问的话:“我不吃嗟来之食!”同时,又爆出一句粗话:“狗娘养的,他天天在街上做坏事,我才不跟他干呢!”

表兄弟两人在嚓呱中,能干的表弟媳妇和小表妹一会儿就给饭菜做好了,毕竟他家住的是街的中心位置,什么都有卖的,熏烧摊上切点猪头肉、口条、素压(千张做的卤菜)、五香牛肉什么的,再弄几样素的炒炒,顺便再从斜对面的义和槽坊打斤把酒,一会儿功夫酒菜就都弄好了。

就这样,表兄弟俩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天,表哥继续之前的话题,一直“关心”表弟的生活和“前程”,实际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

表哥又说道:“现在你也成门立户了,总不能坐吃山空啊!”

表弟叹道:“哪个说不是的呢,表哥你到现在还没说做什么生意呢?”

表哥诡秘地一笑,说:“我做的生意,说给你,你也不敢做,不过利润很高,来钱快,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这样的吊胃口,涉世不深的表弟带着好奇,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表弟心里哪能放过这样好的发财机会呀,表哥故意叹口气道:“哎,我也不能看我吃肉,你喝汤,你哥我于心何忍啊!现在就有一笔生意,不知道你想不想做?有没有这个胆子做?”

“大哥,有什么胆子不胆子的,你能做,我又怎么做不得?你快说来听听!”

大哥欲言又止,道:“还是算了吧,来——来——来,喝酒喝酒,不谈不谈了。”

表弟和大哥碰了一下酒杯,一仰脖子,一杯酒又下去了,筷子㧅(dāo) 了一块肉往嘴里一撂,一面嚼着一面问:“大哥,本钱大不大啊?”

表哥笑道:“你小学毕业,识文断字,就是本钱,有这个就行了。”

有点知识的小知识分子,虚荣心极强,表哥再不失时机地夸一夸,使他一颗求财心切和膨胀的心,在酒的作用下一发不可收拾。他急问道:“大哥,有什么你快说!”

“你可否把渔沟圩墙和圩门上的火力和几个大户人家的位置大体标出来,再把每家名字写出来?”

表弟警惕地问:“你要这个干什么?”聪明的表弟已经猜到了八九分表哥的用意了,现在渔沟南三树到渔沟东浪石一带土匪四起,渔沟圩子都加强了警戒,无非是……

表哥看到表弟的狐疑,又点了一句:“银子是白的,眼睛是黑的,大哥我是带你发财的,只要你扒钩(情报、内奸),弄千把块钱进腰包,好吃好喝一辈子,人不知鬼不觉,愿不愿意干?你不愿意干我去找其他表兄弟干去!”

此时,表弟在酒精和利益的驱动下,已丧失了做人的底线,脸涨得通红,沉思片刻后,问道:“大哥,事成后真的能给千把块钱吗?”

表哥看表弟动心了,就露出底话给表弟说:“大哥,我在那边大小也是一个把子,说话还是算话的,你我本是一家,胳膊肘还能往外拐,话说热火叉近一截热一截子。他们(指渔沟大户)和我们有鬼关系,他们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到。你我是表兄弟,其他人都是假的!”

表弟终于在他表哥水磨工夫的开导下,痛快地答应下来,随后表哥从身上的搭链里摸出一袋钱,往桌上一撂,说:“二百块,先拿着用。”

表弟一下子见了那么多钱,眼睛都直了,平身第一次摸过二百块大洋,激动的不可言表。接着,他让妻子撤了桌上的碗筷,高兴地和表兄在后汪边转转,散散酒气。回到家,一边画图,一边对表哥说:“渔沟五门,每个门楼上都有一门土炮,每次能装六七斤喷砂子,炮能打两里路,一炮下去,能烧一片地。上几天刚试过炮,响声震天!”

在图中标出大户人家位置,每家预计能拿出多少钱。同时告诉他:“我现在没有什么事,专门负责二十八坵看镇西门的。今天算大哥找对我了。强攻从清朝至今没有人能拿得下来,‘渔沟圩子赛皇城’,你听说过吗?”表哥连连点头,道:“听说过,所以老大才让我来请高人的啦!”同时约定,八月二十一日把西门打开。

这个从来没有被渔沟人正眼看过的后生,以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平时给人称称柴草,记记账,终于答应表哥的约定,做了一件自从渔沟有记忆以来最大的坏事,扒沟土匪,从此,“贼无沟,没落偷”的俗语在渔沟被打破了。

自从渔沟管辖的杨庄、三树、浪石等地匪患四起时,渔沟圩墙就加强了警戒巡逻,日夜坚守。每家每户男丁都轮流上圩墙看守,每天两班,当时我祖父秉礼公也上了圩子。多日不见动静,我祖父白天要开饭店,晚上就让我父亲的两位姨表哥哥上圩子,两个姨哥哥董振富和刘澄波都住在我们家,读渔沟小学五、六年级,他们都十五六岁了,学校还没有开学,父亲当时才5周岁,家里男丁少,他们两个就主动要去上圩墙值班巡逻,这样就减轻了我祖父的辛劳,必定他们也都半大人了,两个人又机灵,我祖父还是比较放心的。

八月二十一日,渔沟圩子赛皇城的神话,被彻底打破了。这个圩子抵御过捻军数次进攻,抵御过数次土匪,抵御过数次大洪水,却在土匪和内奸的勾结下,里因外合下攻克了渔沟镇。渔沟被攻克后,人民财产遭洗劫。

渔沟逢集的时间是农历一、三、六、八日,农历六月二十六正是逢大集日,早晨,几个人从西门外,推着小独轮车,要进圩门内赶集,吵着嚷着要进圩门卖柴草,看圩门的圩丁在围墙上喊道:

“近日休市,开门必须‘二爷’同意才能进来,过几天再来赶集吧。”(二爷名吴引任字仲坚,绅士,渔沟实际管理者)

此时,圩丁正在交接班,大家说说笑笑也没有把圩外的几个人当一回事。随知,二十几岁的吴应迅乘人不备,偷偷的下围墙把圩门打开,其他几个看门男丁,还没有来得及制止,就看外面几个人猛推大门,说时迟,那时快,他们随手从独轮车上柴草中抽出长枪,开枪打死几个已被吓呆了的门丁。此时方知,外面不是什么贩夫走卒,是土匪有备而来。圩内的门丁都是没有参加过军事训练过的普通二十多岁男性居民,随后镇西门被土匪攻下,听到枪声的门丁都着鸟散状。土匪源源不断地进入到圩内,凡是看到吴应迅开门的,吴应迅都令土匪开枪打死,这就是所谓的杀人灭口。

听到西门密集的枪声,有人喊道:“土匪进圩子——哪——快——跑啊!”街上居民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呐喊声,都惊慌失色乱着一团了,我的祖母听到街上有人喊:“土匪来了,赶快跑呀!”

枪声四起时,她老人家的第一反应,就让我祖父赶快到圩上找两个姨侄儿,他们分别是我祖母两个姐姐的独子,不能有任何闪失。祖母简单收拾一下,就带我父亲和我的姑姑从后门向小北门方向跑去,家里就由我曾祖父和祖父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徒弟照看了。祖父跑到圩墙下,看到两个姨侄儿并没有鲁莽地参加战斗,他们都在冷静地躲在圩墙上的拐角观战,听熟《三国演义》的祖父,看到此景,夸他们兄弟俩睿智,长大后定能领兵打仗。此话,被我祖父言中了,抗战初期民国江苏省政府,迁入淮阴城,他们淮师毕业后分别前后从军,到抗战后期,刘澄波任泗阳县大队长挂中校军衔,董振富挂少校军衔,任团书记官,文职,相当于现在的团政治处主任。此时,祖父看土匪都向圩内跑去,他就让兄弟俩从西门口下围墙,祖父一手抓一个,刚要出门,迎面就碰到几个骑驴、骑马的土匪对他们说:“不要怕,我们是好人。”

祖父先一愣,马上回过味来,点头哈腰地笑道:“是好人,是好人。”

祖父看土匪的脸色没有拦着的意思,忙带两个姨侄儿向渔沟南董庄跑去,董庄是我奶奶的姐姐家,把姨侄儿送回家。他老人家又急忙回家,到南圩门口,门已被土匪封锁。只许进不许出。街上看到,土匪主要是抢大户人家钱财,瓦屋楼房首当其冲,深宅大院哭声一遍。街上是一片狼藉,枪声、吆喝声、呼天抢地的哭声。一个繁荣小镇,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百年古镇生灵涂炭

土匪占领了我家对面的渔沟区公所和耶稣教堂为司令部,这个都是原汪家大院,各路土匪都蜂拥而至。在渔沟区公所又推李二先生为主帅,三树街土匪占大潮、刘维清、段玉清、周良凤、王大广、单雄信等首领,分别被封为营、团长,组织俨然为军队样子,但作风为土匪。李二先生坐堂按扒钩人提供的线索审问人质,能接受高金额的赎金的,人则无恙,否则人财两空,能拿出现钱也没有几家,只能卖地卖房,然,急卖房屋田地哪个有钱人敢接手呢?渔沟圩外良田十元每亩都没有人敢要,不能马上给钱的,就劫持男性儿童为“财神”,期限为5天,如报官,则杀死财神。土匪头子他们令我祖父在家继续开饭店,并包土匪用餐,还说:“你家是穷人,不在其列,叫其他家人回来。”

我的祖父提心吊胆,不知真假,后发现真的都是抢大户人家,街上做小生意贩夫走卒的都没有遭殃,故祖父请人带话给躲藏在横沟夏家的祖母和我父亲回家,我的两位年轻的姑母,土匪跑掉才敢回来。

横沟夏家就是张煦侯《淮阴风土记》中记载的渔沟北“其地多姓蒋,间住夏姓,皆务诵书力作,为邑中士族。”此时,夏屋渠(秀才,毕业清末的两江师范)淮阴名士,淮阴革命创始人之一的夏如爱为其四子,我父亲住的家是夏屋渠侄孙家夏叔候先生,夏叔候为父亲表姐夫,此时新婚不久。夏叔候先生抗战前为渔沟小学校长和中学负责人,是继他叔祖夏屋渠先生后淮阴教育界的又一位名士。夏屋渠和夏叔候两家距五六十米远,墙高圩深,各有枪楼,互为犄角,易守难攻。一般土匪是望尘莫及的。

回家后的父亲看到了原本为行善之地的耶稣教堂(为汪家房产)已变成关押人质的场所,哭声、骂声不绝,土匪奸淫妇女,无恶不作,把耶稣教堂变成了人间生死场。街上平时游手好闲之徒,乘土匪之势,开始在街上兴风作浪,顺手牵羊。据费天宝先生在世时回忆:“渔沟绅士如吴引官、吴仲坚等等都为人质,当时三四岁的他和母亲也被当财神抬去,赎金是五百元。吴珍中的夫人,因吴珍中在兄弟中行三,故街坊称‘珍三奶奶’ 也在其中,赎金是一万元。”珍三奶奶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家有数十顷良田,瓦屋楼房一大片,(上世纪七十年代渔沟派出所就是他们家房产)此时,已年近六旬,小脚,行走不便,就这样每天还在家养猪磨豆腐卖,生活极其节俭,她喝的茶叶,都是用蚕豆壳焙的,说这样喝茶水去火。现在家中金银细软都被土匪抢了,心想反正几个儿子都在外面做事,没在家。横竖就我一个老婆子,死也不为短寿哪,要一万块钱没门,本想鱼死网破。就在关键时刻,土匪把她的“老骨闺女”弄来,这下她老人家的心理防线全部被击垮了。为了保闺女她老人家低下头,主动的和李二先生谈起价钱来了,珍三奶奶讨好地说:

“李二先生,听说你识文断字啊!”

“想开点吧!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也识几字,大清时,是个禀生。”

“我们家老头子,也是光绪多少年的秀才,你认识否?”

李二“噢”的一声,说:“知道了,是和我后面(指土匪司令部)的琳大先生是兄弟吧,街坊都称‘珍三’”吧。

珍三奶奶说:“正是。”

“今天找我来有事吗?没事走人,赶快拿钱去!”

珍三奶奶说:“我准备把家里的地契都给你怎么样?家里的钱都被你们拿去了。”

“我傻呀,要你的地干什么?你赶快让你儿子想办法,他们有的是钱。你替我想想,这几天有没有难为你,就是念你家老头子和我是同年禀生。我和几位兄弟好说歹说,才没有对你们母女下手。”

珍三奶说:“你们要那么多钱,我家里的地一时也没法子卖,儿子刚从国外回来,你让他去哪里弄那么多钱啊?况且,老头子已死了多年了,我守皮念寡……”说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一面哭一面说:“我要是有钱,还在家养猪磨豆腐卖吗?儿子也都刚出去做点事,一大家子人,实在太难了。”

珍三奶的哭声,也打动了这个心狠手辣之徒,竟然破天荒地叙起旧,还起价钱来,最后敲定二一添作五,一手价五千块。

李二先生说:“弄来的二百多个财神,就你一人敢与我讨价还价的,做一辈子‘生意’你是自己赎自己的第一人,现在快给你上海的儿子打电话筹钱去吧,否则……。”

珍三奶奶和土匪斗智斗勇,更是有勇有谋,最后用最少的钱把自己和老骨闺女赎回,当时在渔沟街被传为美谈。有趣的是,珍三奶被赎回来后,一天家中伙计和往常一样把蚕豆壳茶端给她老人家喝,她端起茶杯往地上一倒说:“以后天天喝豆浆,还要放一勺洋糖!”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老骨闺女”,最后成长为共和国的一位部长,印证了一句俗话:“有其母必有其女”。二零零几年退休后的这位耄耋部长回到故乡,已是“少小离家老大回,笑问客从何处来?”街坊也就只有我父亲一位老人能认识了,当我父亲提到往事,她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分别时和我先父合影留念。

土匪到义和槽坊,义和的数万块钱都被抢劫一空。就这样徐老板也被虏到耶稣堂,被土匪折磨得死去活来,到了第五天,土匪再问还有钱吗?徐老板心想再不说,命都难保了。生意人吗,头脑还是比较活套的,就说了个假话,“还有一部分钱被撂井里了”。土匪小头目信以为真把徐老板带到井旁,问:“是这个井吗?”

“就这口井”徐老板指指井说。

土匪小头目欣喜若狂,心想今天我又要发财了。便派两个小喽啰下去捞钱,谁知道井下水深到颈部,水底淤泥又深,人没有办法弯腰去摸金银。这时就听东门传来枪声,就对土匪喊,“不好了,警察打来了,快跑啊。”井下面的土匪连忙上来,几个土匪把枪一提就急匆匆地跑了,徐老板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先父回忆,他少年听我曾祖父讲过,土匪头子李二先生文质彬彬,从外表看不出土匪的样子,在我们家对面的区公所住过几天,他也去拜访过琳大爹爹,吴琳中老秀才,当时渔沟第一绅士,在吴琳中的花厅,(书房)谈了几次话,说了自己的身世,最后,向琳大爹“借”走了钱和十几本古书、字画。当时,见多识广的琳大爹,胆子也被吓破了,土匪走后,吴琳中老先生对我曾祖父说:“这个狗日的李长杰,文化高,还是光绪那年秀子呢。违背圣人之道,必遭报应。”

五日后,淮阴县又组织保安大队,和淮阴专员警署的公安科长李可拔(相当于现在淮安市公安局治安科长,渔沟李大庄人)领导的警察大队进行联合剿匪,才将盘踞渔沟五天的土匪赶跑,匪徒把人质也都虏走了,向三树、蒋集方向逃走,最后撂下狠话给被虏人质的家属:“报官就杀人、不交钱就杀人,钱准备好了,到泗阳蒋集运河大堤找我们。”

土匪走后,就有一辆军用吉普车从渔沟街上驶过,后来大家方知,在上海行医的珍三奶奶儿子吴天明博士回家,他接到家中电话,请军中朋友开吉普车,由两个士兵押送五千元大洋回渔沟赎母亲的。这个“五千元大洋”比较一下就知其价值。据中共党史记载:“一九三五年初冬毛泽东领导的中央红军七八千人到达陕北延安后,毛泽东写信向徐海东领导的红二十五军借一千元钱。徐海东接到信后和后勤部门匡算一下,中央红军大约需要五千块钱才能过冬,最后,徐海东从七千元的家底中,拿出五千元给中央红军,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拿到钱后,一块儿都落泪了……。”从这个故事中就可以感受到五千块钱的重量。费天宝先生在世时回忆:家中在渔沟开个商店,生意是兴隆,然拿五百元赎金,实在是困难,他的父亲回王营老家借钱,东挪西借,才凑足款。

土匪被警察大队打跑后,人质家属和警察发生了矛盾,警察要继续追穷寇。人质家属则不同意,当时寇匪走时就撂下狠话,大家都警记犹新,家属都愿意交赎金,先领完人回来,以后再说剿匪之事,最后警察妥协。实际警察他们也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的,翻开中共淮安党史可以看到,三十年代的中共淮阴的暴动起义,如:“1930年7月20日的泗阳暴动,1930年8月1日的涟水八一暴动,1930年8月13日宿迁洋河暴动,1930年9月3日的淮阴县大兴庄暴动”等等,此时,淮阴红色烽火四起,专员警署的警察大队已是自顾不暇,现只是在人面前说说性话,充充雄子罢了。

吴天明回乡后,就组织人质家属开始赎人,一直到九、十月才把人质全部赎回。张煦侯先生在《淮阴风土记》大体记载了这个事件:“五日之中,被灭亡户有五百九十二家,良民死者二十人,伤者四人,家口被虏者二百一十七人,民房被焚五十四家,估计损失凡十八万五千余元。事过后,避难城市者尤惴惴不敢视其居。人烟冷落,市井萧条,……。”又据《淮阴市志》记载:“土匪抢劫范围:东至盐河,南尽运河堤,北至渔沟文殊庵,西到泗阳交界包河,土匪是逢村便烧,逢人便捉,得钱即释,诸如新桥、陈家大庄、汪家梨园数百家,尽遭荡劫,民国政府执行围剿,诸匪向汤集逃窜……。”

在警察大队剿匪过程中,只抓到小部分土匪,据抓到的土匪交代,看到一位高个子,眼不大的青年人为其开西门,其它的就不知道了。渔沟绅士吴仲坚等人被赎回后,就开始调查开西门的扒钩之人。根据土匪交代的体型相貌,看西门的就那几个人,街里街外的全熟悉,除去几个被土匪打死的,扒钩之人马上就呈现出来了。吴仲坚几人带着警察到他家,里里外外一翻,一无所获。此人嘴就说起话来了:

“二哥(吴仲坚兄弟行二)啊,‘抓奸抓双,抓贼抓赃,’你这样到我家,不明不白的,不是你二哥做的事啊?”

家里兄弟说到这话,吴仲坚的表情由怒气转变成谦意,就用手拍拍他的屁股以表示道歉,谁知这一拍,他裤兜里的洋钱发出铿锵的响声,吴仲坚顺手插到他的裤兜,把洋钱一把掏出来,脸一横,恶狠狠地质问:“哪来的五块洋钱?”原本放松的心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就开始打起哆嗦。做贼还是心虚的,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娘根来了,吴仲坚翻脸比翻书还快,啪,啪两巴掌下去,骂道:“你这个狗娘养的,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个钱摆在吴天明等大户人家就是小钱,给小门小户无业之徒就是大钱了,况且街上流通的都是铜钱。这次渔沟被抢,大部分人家都被抢空了,现在你哪来的几块大洋?这就是吴仲坚怀疑的理由。此时,吴仲坚大声地喊道:

“让警察把土匪带来指认!”

扒沟人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攻破。最后,他又咬出了同伙放吊桥之人,吴应迅等人十月底被吴氏家族处死,年仅28岁。

吴应迅家据我们家百十米远,小学毕业,据传能说会道,后为钱财走上邪路,把土匪引入渔沟,把大户家的家底都告诉土匪,并提供了谁家可以拿出多少赎金,使百年古镇遭到生灵涂炭,使较为富足的渔沟镇从止败落。

如一九三一年初夏张煦侯先生看到的街头商业景色是:“渔沟如百足之虫,虽死而未僵。”同年春夏苏北发大水,渔沟又雪上加霜,渔沟圩外,南到三树,豆瓣集,西到包河,小集上的土草房,全都墙倒房塌。据我大妈胡兰珍女士(1916---2011年)回忆:“圩外树丫上都挂人的尸体,圩内百姓断顿。美国基督教会林四先生从淮阴开机帆船,到渔沟放粮。”

政府剿匪和成立保卫团

水灾过后,民国二十年秋,第一路军移防淮阴,以第四十六师补充团专任剿匪,此团装备精良,派第二营营长高裔昌驻扎渔沟。据先父听渔沟老人说,住在义和槽坊东的吴次藩(顾祝同昔日的老师,顾发迹后任秘书长)家也被土匪洗劫一空,之后,渔沟绅士请求他派兵剿匪,直到第二年秋,吴次藩多次在顾祝同前斡旋,才派兵进剿。先父讲到此常笑曰“渔沟得人啊!”放在其它地方就不了了之哪,当时,国民政府正在忙于内战,已顾不上这些小土匪了。

高裔昌营长剿匪采取的方法就是深入群众,从渔沟南三树、蒋集延包家河数十公里,进行地毯式搜捕,最后直捣土匪老巢湖西(我们渔沟一般把泗阳成子湖那一块称为湖西)。到十月份几个巨匪纷纷落网,共斩杀一百多人。高营长又请民夫用几辆独轮车将土匪首级装于方框内,在泗阳和渔沟等四乡八集巡游数日。据先父回忆,我曾祖父他老人家一生中,看过砍土匪首超过百人的就两次,一次是他少年时期,清末山东捻匪攻打渔沟失败后俘虏被杀,据说被杀的有沭阳和淮阴北的匪首,之后数十年渔沟无匪患。第二次杀匪之多,就是这次了。事后,渔沟民众集资为高裔昌营长立碑以纪念,名为高营长碑,立在东门口。永久纪念这位为渔沟人民平安,深入虎穴地擒匪英雄。

匪患过后,渔沟吴仲坚就广收门徒,强制每户人家出二十四块大洋买枪,这可苦了百姓了,成立了保卫团。保卫团又是渔沟区中队,有六七十号人,属于公私共管这支地主武装,负责管理这支队伍就是行伍出身的吴引腾,街坊都称“大团长”。大团长上任后,把在军队中,开小差,是个退伍的人,负责渔沟五个圩门的看管。陈步楼就负责大北门的看管,李玉成(街坊称李三爷,1923--2019)的父亲李明珠负责小北门的看管,因李明珠早年是清末驻清江浦的十三协的新军,后在马玉仁部队,任马师长的卫士,1927年国民党的北伐军打败了军阀马玉仁的部队,李明珠就到渔沟安家了,看管小北门。经过这次事件后,吴仲坚就请李明珠训练这支“劲旅”,每天几十个人走在街上也耀武扬威。

一九三九年春,渔沟区中队在吴觉和夏如爱两位乡贤的领导下,在渔沟五条路打响了淮阴中共抗日第一枪………

作者单位:中国银行淮安分行

2020年3月25日

土匪打渔沟 | 南清河吴氏文化研究会